第十章、从善如流(1 / 2)

广陵传 蝴蝶君 2150 字 14天前

岳航嗯了一声,将马车停在城中最好客栈门前,却发现先时见的豪华马车竟也停在这里,只是不见其主人,想必已入客栈歇息。回身将董书蝶接出车厢,一同行进大堂,只见堂上人头涌动,热闹非常。

门口不远chu,一滚圆老者笑脸相迎,几句奉承话过去,直把往客侍弄的开怀舒心。待到岳航行至跟前,神情倏地一凛,直至看清身后的董书蝶,又迅速堆起笑容,细着嗓音喝道:“原来是媚魔宗的本家到了,恕宗老儿怠慢之理”说罢朝着董书蝶深深一躬:“董小姐好些时候没来过了,可真稀罕那!”

董书蝶走上前来嫣然一笑:“怎敢劳动宗老来亲自接待,看来今次的五宗盟会贵宫可看重得很呢!”

“哪里哪里!正逢我圣帝华诞,我等下属怎可不尽力而为!”

宗姓老者作势向她身后探望,沉吟半晌道:“不知令师仙踪何chu啊?这五宗会盟可缺不得这位高人压场!”

董书蝶道:“本来师傅也是想亲自来捧贵宫的场,可惜练功至紧要关头,不得不闭关数月,只好派了最亲近的关门弟子来给贵宫主祝贺。”将岳航拉至身前,喜喜指给他看:“喏,这位是我岳航岳师弟,如今代掌我宗事物,是为少宗主……”

宗姓老者上下打量岳航,屡着稀疏长须点头道:“好哇,名师出高徒,又是一位一表人才的少年英雄…”说罢抱拳过顶,“老朽宗一领见过岳少宗主。”

岳航自觉资历短浅,哪儿敢当人家如此大礼,赶快上前搀了,回礼道:“宗老客气,岳航懵懂儿童,该先给前辈问礼才是!不知这位前辈该怎么称呼?”

不等老者回话,董书蝶接过话来:“师弟,这位便是浩渺宫护法左天师宗一领宗前辈,江湖人称摘星天师,可是位玄学大师呢,以后可要多向他老人家学习哦!”

岳航也不知这人在真波山上地位如何,但观其chu事言行,也只必是一位睿智之人,赶紧一揖到地:“岳航见过宗前辈!”

宗一领哈哈一笑,将岳董二小携至一chu雅座,安排茶童侍女送过酒食,自己则推说要接待客人,匆匆去了。

岳航稳下神来四下打量,这才发现这大堂里聚的都是些江湖客,三五个凑在一起,衣帜分明,或高声阔论或秉盏相欢,热闹非常,好奇朝身边人问道:“师姐这间店家怎地如此兴隆啊?”

董书蝶狠狠敲他脑袋:“没看到么,这里是浩渺宫接待四方武林人世的头站,自然会这般热闹了!”随手指了几位道:“你看你看,那个是一指门的大弟子黄惊威,那个是潇湘门的吴水月,可都是些知名人物呢!”

岳航哦了一声,随着师姐玉指扫了一圈,却没一个认的出来的,无奈摇头,随手夹了小菜送入嘴中,边嚼边想:“看来这次会盟还真是盛会呢!”

二人吃过饭稍事休息,也不想凑这热闹,随着侍儿上了二楼厢房。两人仍住一间,挤着床铺打起盹来,一路劳顿,不一会儿已入梦乡……

真波聚义,浩渺涤尘!真波山自称前朝正统,只零星的人马发展至今日也有了自保能力。八百里山路连绵,十三座峰众环护浩渺宫,可谓天下绝地。烟水城为浩渺宫水路门户,勾连内外供需交通,繁华程度堪比一省首府。

今夜烟水城内达旦狂欢,商舍楼台彩灯遍坠,店家货郎吆喝连连,本也不甚宽广的街道上已是摩肩接踵,真个除夕夜一般。秦道人打着哈哈走街窜巷,时不时拉住行人送卦,可惜总是遭人白眼,不禁郁闷非常,拽着胡须嘟囔:“怎地道爷我就这么没有市场呢,磨破了嘴皮也没蒙到半个主顾…真个晦气!”

“哎,这位壮士慢走,本真人夜观天象,竟觉今夜紫薇斗乱,将星突起,这才运起神通查看,不想斗数尽显壮士顶门,不若听我指点一番,定能成万古基业啊……”

“万……万你老母”男子转过身来,横肉满脸,一条长疤横亘脖颈,长相当真凶狠,作势挥拳吼道:“有我真波山摘星宫坐镇,你个外来道士也敢胡诌骗人钱财么?赶快滚开”

秦道人一见那钵大的拳头身子立时筛糠,灰溜溜转身狂奔,躲在水果摊后半晌,见恶人没有追袭,才安下心来,低声诅骂:“摘星老儿……很神气么?我呸……”

好说歹说求了个苹果下肚,才觉安稳不少,忽觉眼前一亮,不禁诧异,抬头查看,只见前面一个小和尚稳着步子走了过来,一身月白僧衣,更衬得光头曾明瓦亮,脸上虽带着稚气,却生就悲天悯人样貌,一望便知是良善人物。

这小和尚一双眸子又黑又亮,葡萄珠般上下翻动,遇人便稽首询问,想必是云游至此,探问路途。秦道人愣了半晌,击掌欢叹:“主顾要上门拉,嘿嘿,骗不到当地人还骗不到外来的和尚么!”当下捡了条矮凳挺挺坐好,摆正伏魔冠,拉齐真武袍,霎时变了个长须飘洒,道貌岸然的真人大圣。

见那和尚靠近,赶快扶正手里的长幡,伸到和尚面前仔细摇晃,生怕他露看了半个字。谁知晃了半晌,那和尚竟然全无动静,只瞪着大眼好奇看着自己,心想:“今夜灯火通明,他不会看不见吧?”可不能让这鸭子飞走了,秦道人干咳一声:“小朋友灾祸临身,可要仔细想好对策才是啊……”

小和尚左右环顾,身边也无他人,半晌才讷讷道:“道长您说我么……”

“摇挂勘卜良善之辈,张嘴只渡有缘之人,无量天尊,老道稽首了!”秦道人宣了声道号,心里暗喜,只要这人回了话,那便八九逃不出自己手心。

小和尚见这老人面目脱俗,一双细长凤目渊深似海,不禁心生好感,弯了眼芽笑眯眯道:“老道长好,刚才您与我说话么?”

“小友煞气冲顶,已经迫在眉睫,不若老道帮你起上一课,保你驱灾避祸”

秦道人随口胡诌,也不忘将布袋里的活计通通摆到地面,铜钱、龟板、签筒、朱砂笺一应俱全。

小和尚连连摆手:“道长好意小僧心领了,不过小僧信佛之人,何惧魔难临身,全当现世果报罢了”说罢转身欲走。

秦道人一急,伸手捉了他一条手臂:“小友莫急着走,卜上一挂也不收你钱财,便听道人说得对与不对即可,可否?”

小和尚挣了挣,却难撼动分毫,不想这高瘦道人竟有如此力气,可观他神情到没有恶意,也不忍动武伤他,无奈道:“那就请道长施为吧!不过事先声明啊,小僧可是没得半分钱的!”

秦道人心头一喜,赶紧松了他手臂,指了指地上的活计:“那小友要起什么课目啊?”

小和尚云游已久,也见识过卜卦先生的技艺,无非是顺着主顾胡诌罢了,今次是拗不过了这才要应付一下,当然要捡个简单不耽误时间的课目,当下指了指地上的朱砂笺道:“那便策字吧,就策我毕生之愿…”

“好说好说!”秦道人将朱砂笺捧到案上:“那就请小友赐字吧!”

“赐字……”小和尚倏地赤掩双颊,讷讷道:“我……我不认得字……”